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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G无线频谱牌照拍卖 又一次“理性”的集体犯错?

来源:互联网 时间:2011-03-13 10:16:25
印度进行了3G无线频谱牌照的拍卖拍卖共获得约150亿美元的收入。而早期在美国和欧洲各国的3G无线频谱也都进行了拍卖,英国的3G频谱拍卖额高达220亿英镑,德国的高达450亿美元,同时发达国家的运营商通过拍卖也进入了更多的发展中国家市场。世界上大部分国家都用拍卖的形式对无线频谱进行分配。

  现在大家都知道频谱是一种珍贵的资源,但和土地等资源的显而易见所不同,人们对频谱是稀缺资源的认识有个逐渐的过程。在早期的美国和部分欧洲国家,频谱的分配是由专门的管理机构通过行政评审进行的,评审后就交由某公司免费使用。下面一段对话发生在1958年,当时美国一位议员质询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总裁:“要是政府给你一块土地畜牧,政府是会收费,但为什么土地收费而给你使用的频谱却不收费?”,总裁回答:“你的观点很新奇,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的确,频谱不同于土地和矿藏,看不见摸不着,当时人们还很难将频谱和资源联系在一起。

  事实上,一个无线通信系统产生的信号总是要占据一定的频谱,在同样的频谱上,如果其他通信系统也产生信号,信号间的互相干扰会使得每个系统都不能正常工作,那么应该如何决定由哪个系统来使用特定的频段呢?1959年,英国经济学家罗纳德·科斯就频谱分配问题写出了著名的论文《联邦通讯委员会》,该文指出频谱是一种大家都想用、而且你用了我就不能用的资源,其使用应由市场决定而不应由政府指导,政府指导是低效的,频谱的使用权可以在市场上成交,市场会把频谱交给最有效率的人。科斯一文,石破天惊,不仅使得如何看待频谱这类资源的问题豁然开朗,更是奠基了后来鼎鼎大名的科斯定律(科斯定律:产权是市场交换的前提)。科斯由这篇论文发端成为新制度经济学的领袖人物,并于1991年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对频谱管制的放松,将频谱的产权市场化的变革使得全球电信产业的发展面貌焕然一新,先进廉价的无线服务开始遍布环球。

  美国联邦通讯委员会(FCC)首先决定采用拍卖的形式转让频谱的使用权,欧洲随后也采用了拍卖的方法,拍卖的办法很快就被复制到其他领域,包括公有资产的处置、政府采购、甚至机场起飞和降落的时间安排,等等。美国和英国的频谱拍卖机制都是由一些经济学家在幕后操刀设计,拍卖的成功实践也使得拍卖的经济学理论声名鹊起,其实拍卖理论作为经济学机制设计和激励理论的一个分支在实践中取得了成功不是偶然的,这是因为人们在拍卖中行为规则是明确的,经济学家在明确的规则约束下推断人的行为是很有把握的,而在更一般的经济学问题上,经济学家只能对人的行为规则做出种种假定和猜测,规则约束的不明确自然使得对人的推测误差较大。一个非常精彩的例子就是维克里(Vickrey)拍卖,维克里拍卖里出价最高者赢得竞标,但只需支付第二高的出价,这种机制下经济学家断定每个厂商都会诚实报出底价,实际上在维克里拍卖中厂商的最优策略确实就是报出底价,这是什么道理读者可以思索一下。维克里拍卖目前已经被广泛应用了,威廉·维克里也因为在经济激励理论上的贡献获得1996年诺贝尔经济学奖。

拍卖确实是个很有趣的经济学问题,竞拍者根据对频谱的估值出价,对频谱估值最高者胜出,这个最高的估值可能来源于竞拍者超越对手的经营能力,也可能来源于竞拍者因为过于乐观了而产生了较大的估计误差。在拍卖中,竞拍者因为过于乐观而成为胜者被称为“胜者的诅咒(winners curse)”效应,而且竞拍的人越多,“胜者的诅咒”效应越显著,因为人少时,胜者可能是因为过于乐观(过大的估值误差)而获胜;而人多时,胜者就可能是因为超级乐观(超级大的估值误差)而获胜了。在美国和英国,竞拍者数量显著多于提供的3G频谱牌照数量,拍卖过程竞争激烈,政府收入盆满钵满;但在荷兰和意大利,由于竞拍者数量几乎和3G频谱牌照数量相当,拍卖过程相对惨淡。这里固然有拍卖机制设计的问题,但“胜者的诅咒”效应是否也在起作用呢?

  事后大家知道了,人们对3G牌照的价值估计确实是太乐观了,普遍高估了牌照的价值。2000年,西班牙电信和芬兰Sonera电信在德国合资组建了Quam公司,并在德国3G牌照竞拍中出价164.46亿德国马克,获得了一份3G牌照,但仅仅两年之后,Quam公司就宣布破产。华人商业界的领袖级人物李嘉诚旗下的和黄是当年全球3G的急先锋,也在3G的盛宴中沉戟折沙。

  在3G频谱拍卖结束后不久,随着全球电信市场的泡沫破灭,不少电信运营商陷入了财务困境,推迟了提供3G服务的时间表。许多媒体和评论家纷纷怪罪于政府拍卖频谱牌照的决策。其实,通过拍卖将频谱使用权市场化的机制并没有错,政府选择频谱牌照拍卖是相当英明的政治决策,问题出在大家又一次“理性”地集体犯错,“理性”地相信了不理性的3G故事。

作者:  责任编辑:小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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